鼓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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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门,一排一排花花绿绿的海报,毕业大戏,毕业汇演,毕业晚会,毕业舞会,毕业合照,毕业专场......无数带着”毕业“名头的活动铺天盖地席卷过来。我一路往前走着,走进教五楼,走进挂着”武汉大学广播台“牌子的小门,走进会议室。我知道,有一群人在那里等着我,我也要去做一件带着”毕业“名头的事。

其实这很让我难过,我至今仍记得大一的时候,第一次知道”毕业联播“这个词语。看着一群素昧谋面的学长学姐熟稔地走进录播间,用其实早不如在职时候水平的声音做起节目来时,我心里其实是无所感的。毕竟那时候”毕业“离我还那么遥远,我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看着他们缅怀自己的广播岁月,盘算着下个学期出现在这里时,水平无论如何要变得高一点儿。

然而时间从不给人思考的机会,当我也变成了只能缅怀的人,心里总免不了有几分伤感,只有借着能够矫情的机会,把矫情全部发泄出来。

于我而言珞珈之声就是大学的全部。大爷前两天发明了一句话十分嘚瑟,于是每次接受采访和聊天胡侃的时候都要拿出来说一遍,确实说的很在理,于是尽管听到了很多遍我都没有讽刺他。他说:”我们其实就是在台里工作了四年,顺带读了个大学。“回想起自己的这四年,确然如此。

我喜欢一大群人待在录播间里的那种感觉。从备稿开始,细心地在稿件上做好所有的标记,同编辑交流每一句话想要表达的感情,然后在话筒前,一字一句地小心打磨着,以期将每一句话都如同编辑所期望地那般呈现出来。编辑一直就那样在模糊不清的两层玻璃外坐着,竖起耳朵仔细听着,就像在塑造自己即将出生的孩子的模样那般谨慎虔诚。导播永远那么耐心,一遍又一遍地给我们打着”ok“的手势,就算我们重来十几遍,似乎也永远不会发脾气。夏天的时候我们在录音间里闷的满身是汗,期望着有一天能给录播间装上空调。冬天的时候我们紧紧地关上录播间的两层大门,四五个人挤在中间,说不出的暖和。就这样日复一日,在那个狭小闭塞的空间里,我们花费了几百个小时,做出了无数期节目,但随着学校零星分布的喇叭走向迟暮,也不知道听众到底是增加了还是减少了。

然而我们还是满心热情地做着,不放过每一个读音的错误,反复修改每一个可能有错误的句子,希望将每一期节目都做到最好,因为珞珈之声的每一个人都知道这句话,”节目是立台之本“。这是我最喜欢这里的地方,我们如此认真的去做着一件事情,不管结果如何,不管其他人的看法如何,因为这是我内心想要去做的事,那么我便不可愧对自己的初心。

其实到了毕业这个节骨眼儿上,大家所做的哪件事情不是如此呢。带着”毕业“名头的一切都好,都是一场自嗨,如同我们在四年间做的许许多多的事情一样,因为喜欢,所以就去做了,至于影响几何,意义多大,不必去在意,我想这是青春最了不起的地方,我无处发泄的伤感大概也源于此。自此之后,我大约再也没有机会,像已经过去的四年这样,和一群志同道合的人,用满满的真诚,去做着一件自己喜欢的事情。

有事做,有人爱,最大的幸福已经莫过于此。还好我感受过了,也不算留有遗憾。

很多时候我都想要时间停在这四年间的某一时刻,就像某部动画里面永远不会过去的夏天的那样,我们一直待在一起,一直做节目,一直说说笑笑,那该多好。然而最终我们只会往前走,直到这段日子变成回忆中模糊的一个片段,直到我们把曾经觉得永远不会忘记的心情忘得干干净净。人就是这么健忘的动物,所以,拥有过就是足以令人眼红的幸福了。

珞珈之声66岁,能够出现在她其中的四年,是我人生中足以感谢命运的巨大运气。这个地方,我爱过,现在也仍然爱着,以后也会一直深爱下去,直到有一天我的健忘将我完全吞噬为止。 
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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